途经城郊,天开始下雨。
唐知律入城时雨大到泼天一般,街道上人影寥寥,几乎都已避进屋内,独他浑身吃饱雨水,哪怕脚步沉坠,仍在雨中匆匆而行。
豆大的雨点打在唐知律头顶斗笠上,这一小方天地隔绝他对外界的感知,顶上杂乱无章的巨大雨竟然让他有些走神。
雨,雨。
蜀中多雨,夏日里时常瓢泼般在空气里猛然蒸起黏人潮气,像秦晓声抚摸他的手。
秦晓声十一二岁开始拿枪,掌心有枪茧和曾经开裂的旧伤,这样的一双手算不得漂亮,但能牵引唐知律的身体难以遏制的战栗。秦晓声干燥温暖的掌心熨着他小腹,那里便不受控制地发涨抽紧,腿间淋漓潮热,被对方或爱怜或逗弄地一抹,他霎时别过脸去,夹紧了女将的手,又吹出来一股。
难得的一场大雨冲净了北方酷暑热气,到入夜时分风雨吹彻衣襟已有几分寒意,唐知律花了半月才赶到这里,此时站在院门外,却陡生近乡情怯之感,不敢伸手敲响面前的这扇门。门后会是什么,秦晓声厌弃的神色、又或者干脆闭门不见他?
唐知律想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时秦晓声的模样。
夜里蜀中的雨下得淅淅沥沥,他是说了一些绝情的话,秦晓声却没有生气,一豆灯火下她抿着双唇,整理了半晌的情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垂眼发笑,说:“好吧,那听你的。”然后背过身去出门进了雨里。
同雨一样连绵不歇的,是他此后数个辗转难眠的夜。
唐知律不免打了个冷噤,他翻进院里,石砖筑起的围墙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甫一落地最先寻找的是房间里燃起的灯,这个时间秦晓声还没睡下,也许在读书,从前还会给他写信。
遗憾是他失算了,院里不见燃灯的窗,好在门前两盏灯笼在雨里飘飘摇摇地亮着,告诉唐知律并非人去楼空,主人尚且居住在此。唐知律摸到怀中钥匙,一并遭雨水浸得湿透,但又被体温暖热,他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打开房门,怕不请自来触怒对方,更怕钥匙已经打不开这扇门。
唐知律挨着门口坐下,寒意同连日赶路的疲惫使他无法克制地困倦起来,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安稳,耳畔总有风雨声扰得他半梦半醒,直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晓声……”他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待眼前朦胧散尽,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唐知秋的脸,这才犹疑着改口:“师姐。”
可是,秦晓声呢?
唐知律松开师姐的手扶住门框站起,周围景象不知何时成了少年时期同师姐一起居住的竹篱小院。
“刚下过雨,你怎么在外面睡?”师姐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吸引了,他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略有湿意,还沾着些草叶。唐知律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只是去牵师姐的手。
唐知律此时还没有唐知秋高,更早几年的时候没了母亲,从此就一直跟在唐知秋身边。师姐的手指纤长,手总是凉的,不善百步穿杨,却能做出很多奇巧精妙的机关。
师姐是做机关暗器的天才,会用这样一双厉害的手给他做出机关小鸟。师姐蹲在唐知律身前,捧着唐知律的手托起圆胖可爱的机关小鸟在掌心跳跃扑棱,最后竟然能鼓动翅膀飞在空中。
“知律,你也要像小鸟一样,离开这里,飞得越远越好。”
唐知律不明白,只是握住唐知秋发凉的手,想等到自己比师姐高的时候,等到自己比师姐高的时候……
“知律。”
“知律!”
“知律……”
他还沉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似乎只有此处与雨无缘,温暖安心睁眼都觉得懒怠,他想要抓紧母亲柔软的衣襟,指间却淋漓地落下温热的液体来。
“知律……”唐知律仍在某人怀抱里,唐知秋见他醒来,皱紧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动,渐渐地转变成似笑非哭的神情。“师姐……”他不知所措地喃喃,意识还停留在不过师姐胸口高的年纪,伸出手去给唐知秋擦掉脸上的血迹时,发现掌心已经能够覆盖住师姐的侧脸。
唐知秋口角的血擦不净,一点一滴地像雨一样落在唐知律脸上,整个人慢慢失去生机地垂软下来伏入唐知律怀中。第一次抱着她,才发现师姐身体纤瘦,可以这样简单地拢在怀里。
他已经比唐知秋高很多了。
往事在唐知律梦里反复闪回,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记得母亲柔软的低语。与唐知秋的十几年光景,对母亲的移情与十几岁时还未分明的许是爱意的东西,叫他在感情上踌躇犹疑许多年,因而对秦晓声讲出了那样的话。
秦晓声,是了,秦晓声此时在哪里呢?他又想起来秦晓声说“听你的”,记忆里的一豆灯火噗一声熄灭了,窗外的雨声反而越来越大,江水拍岸一般,冰冷的窒息感自脚底涌上来一点点蚕食着唐知律,直到口鼻都淹没,他伸出手去,仍旧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有别于冰冷触感的手,温暖干燥,被他紧握在掌心。唐知律恍然睁开眼,秦晓声蹲在他身前,表情有些复杂。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有话想对你说。”
比之秦晓声见他醒了才开口的询问,唐知律的语气明显更加急切,两句话一问一答地撞在一处,秦晓声叹了口气,道:“进来说吧。”
话出口却并没有动作,唐知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应该松开对方的手,秦晓声才得以站起来进屋,唐知律紧随其后,关上了门。
“雨下那么大,你就没想着避一避?”秦晓声动作很利落,唐知律看着她从老地方拿出一条巾帕扔了过来,正好遮住他的视线,反正秦晓声看不见,他闻了闻,还是熟悉的气味。秦晓声不爱用香粉一类,因此贴身物件上也只有她自己身上的一些气息。
“我想快点见到你。”唐知律擦拭自己的脸和头发,坦白心中所想。他不知道自己在秦晓声眼里是什么样的,但先前已经被大雨淋透,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显得太过狼狈已经是万幸了。
但这只是唐知律这样认为,秦晓声在门口见到他第一眼便觉得眼前被雨淋湿的男人比自己养的狼崽还要可怜几倍,她在衣柜里翻找出压在箱底的唐知律的旧衣,搭在胳膊上,边说边回身:“先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烧水洗一洗,免得着凉……”
话音突兀地截止住,秦晓声一时僵在原地——唐知律脱净了身上的衣服,浑身赤裸地站在她不到半臂的距离。
唐知律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只是旧衣太像一个信号,令他鼻头发酸,一遍遍地想着:什么方式都好,他想要留在秦晓声身边。哪怕接下来的行为被拒绝将会颜面丢尽,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的心中只剩下想念了。
于是一张口,胸中那些酸涩饱胀的情绪就像水雾一样,在眼里凝结成将落未落的朦雨。唐知律放弃说些什么了,他伸出手握住秦晓声的,试探着带向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存在。
温热的掌心贴在被雨水浸凉的身体上也显得有些烫,忐忑的心没有等到最坏的结局,秦晓声并未拒绝他,唐知律的眼泪就在此刻落下来。
他躬起身子埋在比他矮大半个头的秦晓声肩头哭泣,想要将手握得更紧一些又怕捏疼了对方,无处可施的情绪尽化为眼泪,唐知律用力顶着秦晓声的肩膀,像要将她的颈窝用眼泪填起一片海。
秦晓声从这片海里掬起他,本来用来擦雨水的巾帕又要用来擦唐知律的眼泪。秦晓声单手捧着他的脸,还需要仰头去看,难免迎了几滴来不及擦掉的眼泪。
“对不起。”唐知律说。他的脸颊上浮出几分薄红,用肩膀和脸挽留住秦晓声想要探他额头的手,有些眷恋地蹭慰。
逐渐回暖的手指托起秦晓声的手背,唐知律目光不住地在秦晓声的脸与别处闪动,他羞于看她,又忍不住看她。
中指、无名指并行,沿着秦晓声的手背,这里是她同样的两根指节,唐知律的指节同扣下机栝那般,将秦晓声的手指轻松地嵌进自己肉缝里。
这下他真的不敢看秦晓声了。
唐知律其实没准备好,他还没湿,阴茎也没勃起,只是一团温热柔软的肉夹着秦晓声的手指。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些难以启齿,也无法直面女性器官的欲望,秦晓声也许都比他自己更熟悉这处。
秦晓声的手指没施任何力地任由他夹着,摆明了这次不愿意哄他,他虽觉羞耻难堪,也只能硬着头皮,借秦晓声的手玩自己的穴。
唐知律别开眼,没有碰自己的阴茎。他用手分开软肉,指腹压提着拨出羞怯藏在皮下的肉籽,直接去磨秦晓声指根的茧。
过于干涩的阴蒂只生出些微疼痛,唐知律皱眉,又不愿意让秦晓声看出他的不适,没有停止动作。
被秦晓声咬着耳朵说过敏感的身体,快感却像干涸之井寻不到源头,他急得眼眶又要比穴先湿,秦晓声却屈起指节来,一点圆润的指甲刮过他的阴蒂,过电似的,唐知律喉咙里被逼出一声喘息,在秦晓声紧跟着的打圈揉按里水沿着腿根往下淌了。
唐知律躺靠床头,双膝并作一处,挡住底下湿透的穴,只有阴茎还贴在小腹上,尚未触碰就已经有了水光。秦晓声跪坐在他跟前,只用两根手指圈住他的阴茎,从龟头慢慢往下捋,流出的水被她抹匀又止不住地淌出来新的,阴茎越湿滑她套弄越快,虎口与手指圈成一个巧妙的宽度,经过龟头时总受阻,秦晓声并不怜惜他许多,不顾那点略微的阻力捋至尽头,直将唐知律弄得腰眼发酸大张开腿来。
秦晓声显然是没有他预想的那样生气了,于是他打算将旧事讲清,可话才提到那日,就被秦晓声捂回去。她本就比唐知律矮上一截,无法从容地捂住他的嘴,这一伸手,半边身子都倾轧在唐知律怀中。她今日未着硬甲,柔软胸乳突然压上唐知律,叫他惊得失声,丢脸地“啊”了两声。
他将这理解为秦晓声不想听他说这些,大概心中仍然在意,因此又生出几分愧疚来,便也由着秦晓声牵着他的手握上自己湿漉漉的阴茎。
秦晓声掌心的旧伤还蹭着他的嘴唇,他想都没想,伸出舌头去舔那道伤,这一舔就再收不回去了。秦晓声让渡出阴茎的位置给他,自己则去同女穴亲热。唐知律水流得太多了,阴户上糊了大片透明湿粘的液体,秦晓声想剥出他阴蒂来都觉得腻滑,只得先抹下一掌,唐知律敏感得一抖,又被喂进了三指。
他只觉得生得浅窄的穴被手指撑开,里头秦晓声摸过的地方都敏感得淌水,夹不住,一股股地往外涌。唐知律看着秦晓声的脸,神情近痴了,秦晓声用指甲刮弄他的阴蒂,快感尖锐汹涌,套弄自己阴茎的频率也几乎同步。唐知律不肯挪开眼睛,沉溺情欲的双眼没有闭上也忍住了翻起的冲动,只是一直看着秦晓声,以至于未察觉到高潮来临,反而下意识地圈紧了根部希望延长这样幸福的快乐。
事与愿违。骚水喷了秦晓声一手,他仍在高潮之中发颤,似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高潮毫无延缓地来临,脱力的手虚握在阴茎上,唐知律的确未曾射精,仍然硬着,精液在他不受控制的战栗中如同奶水一样一点点流进了指缝之中。
秦晓声放下手时,唐知律的舌尖还搭在外头,口涎含不住地流了她满手,形容十分狼狈,只有失神的眼睛还始终望向她的方向,毫无意识地缓慢眨动着。
烧水,洗澡,被雨淋过的头发也需要洗一遍,唐知律伏在床上,让头发垂落一边便于晾干,听着秦晓声那边的水声、衣服摩擦声,心中未生旖旎遐想只有安宁之感。隔着屏风他同秦晓声说话,这次秦晓声没能捂他的嘴。唐知律提起自己只有模糊印象的母亲,和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长大的师姐。
“但你和她们不同……”来的路上他已经将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千百遍,弥补好可能让秦晓声不快的任何一个歧义,滚瓜烂熟的腹稿到了真要说给秦晓声听的时候,依然紧张得小心翼翼。
秦晓声没回答他,也没让他停下来,唐知律便自顾自讲下去,他本没打算说这么多,但话好像自己往外涌,直到秦晓声的脚步走到他身后他在堪堪止住。
“你……”唐知律还没回过头去,赤裸背脊先接触到湿润发凉的头发,然后是秦晓声的乳房,与上一场情事中隔着衣服的触感不同,那是浑然赤裸的肌肤相亲,,还带着刚洗完澡微弱的潮气。
他的呼吸登时加快了,秦晓声伏在他背上,动作中存着逗弄的心思,柔腻的两团软肉在他背上磨蹭,偶尔微微抬起来一些,只让乳首蹭在他身上。秦晓声在他耳边呵气,女将绵长享受的喘息钻进他耳朵里,唐知律心痒,身体也很快给出反应,流水与勃起几乎同时发生。
他想要翻身,秦晓声默许了他,伴随背上温软离去,唐知律翻过身来,迎面便是秦晓声浑身赤裸地骑跨在他腿上。
散下的头发遮掩住她的乳头,半隐半现着形状漂亮的乳房,夜色让她身上的疤痕没那样清晰了,但唐知律还记得它们的位置。他伸出手去,没有去握秦晓声的乳肉,而是在肋骨上摸到一条旧伤,由此向周围抚去,光滑皮肉上偶存起伏痕迹,秦晓声并未同他一一说明,唐知律却感同身受地痛起来。
秦晓声按住了他的手,将这样的怜惜拨回情欲的航道。掌心裹实乳房,五指刚好包握,柔软得仿佛稍稍用力,乳肉便能从指缝溢出一般。唐知律有些爱不释手了,他被秦晓声迷得晕头转向,全然忘记对方最擅长使用这样声东击西的骗人手段。
来不及也舍不得拒绝,秦晓声略过了他的阴茎,却将胯送上前,贴在了他湿淋淋的阴户上。“好湿,知律。”一声“知律”唤得唐知律脸颊绯红,秦晓声也未行过这样的事,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她不好意思只在面上,行动上并没有退却的心思。
汁水丰沛的两处穴抵在一处,秦晓声抱着他的大腿顶胯磨穴,唐知律女穴生得光洁,阴茎根部毛发也稀少,被秦晓声磨得痒中带爽,他放弃抵抗地躺下来,正好以仰视的角度望着秦晓声。乳房随她动作摇晃,秦晓声闭着眼在他身上忘情驰骋,阴蒂挤到一处时,小腹就猛然绷紧显露出肌肉的形状。
唐知律被快感搅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竟然还有心思分出一缕神志回忆秦晓声纵马的模样。他其实最爱那样的她,像匹白马一样,在草场上自由如清风,只是从未说给秦晓声知道。
男女的喘息融在一处,唐知律不知道那样多的水到底是从谁身体里流出来的,只是他身处下位,秦晓声高潮时吹在他穴上,令他也生出一种羞于出口的恍然臆想。他还未到,幸福感却快把他溺死。
等待着他的还在后头,秦晓声撑起他的腰腹,高潮余韵中还在抽搐的湿软穴肉将唐知律的阴茎坐了下去,天策骑射闻名江湖,秦晓声的腰劲自然也出色。她只暂歇了片刻,夹紧了大腿起伏吞吃,唐知律被绞得爽到难受的地步,痴望向秦晓声的眼终于忍不住地用胳膊掩住了。
呻吟无所顾忌地从唐知律口中一声又一声传出,到最后只余秦晓声的名字反复念在口中,在她身体里缴械投降。
清理身体一事最终还是留给了唐知律,秦晓声已经熟睡过去,唐知律端详好久她的眉眼,才舍得灭掉烛火,与她拥在一处。
秦晓声没有对他的坦白予以答复,已不必答复。
前尘事了,来日方长。